“老周,你不觉得这次的事情很奇怪吗?”
“奇怪?哪里奇怪了?不就是我们中了他的圈套嘛。”周一铭不以为然。
“梁承烬的所作所为根本就不像一个刚刚投敌的叛徒。”陆秉章缓缓说道,像是在分析给周一铭听,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一个急着向新主子表忠心的人应该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可他呢?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甚至敢当众枪杀日本少佐,掌掴机关长。这哪里是表忠心,这分明是在掘日本人的祖坟。”
“还有,他明明知道我们设下了埋伏却还是大摇大摆地往里钻。他炸毁铁路桥,与其说是为了逃跑,不如说……更像是在切断追击路线后,好从容地处理火车上的事情。”
“最关键的一点,他为什么要用假货来押送?如果他是真的想引我们上钩,用真军火做诱饵,不是更能让我们深信不疑、投入更多的兵力吗?到时候他再来个反包围,我们天津站就全完了。”
副站长周一铭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得一愣一愣的。
他挠了挠头:“站长,您……您这是什么意思?您该不会是怀疑梁承烬他……”
“我不知道。”陆秉章烦躁地掐灭了烟头。
“我只是觉得,这不像叛变,更像是在……演戏。”
“演戏?”周一铭失笑出声。
“站长,您想多了吧。他都在报纸上公开发表叛国宣言了,这还能有假?他现在就是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大汉奸!板上钉钉的事!”
陆秉章沉默了。
理智告诉他周一铭说的是对的。
梁承烬的叛国证据确凿,铁板钉钉。
但他的直觉,一个在战场上无数次救过他性命的军人直觉,却告诉他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这个梁承烬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不管他是真叛变还是假演戏。”
陆秉章最终站起身,眼中的杀意重新凝聚起来。
“他既然选择了给日本人当狗,那就是我陆秉章不共戴天的死敌!”
“传我的命令,让所有外勤人员都动起来!给我死死地盯住梁承烬!他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我要知道他每天吃几碗饭,上几次厕所!”
……
夜,梁承烬的公馆。
书房里只有他和季明明两个人。
“你这几天把天津特务机关搞得鸡飞狗跳,就不怕日本人真的起了疑心,一枪毙了你?”
季明明一边为他泡茶一边问道,语气里藏着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