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笠千算万算,算错了一件事。”
“什么?”
“他以为我梁承烬现在可随便任人宰割了,但他忘了,我最擅长的,就是在绝境里找活路。”
他掀开被子,撑着床沿要下地。
伤口被牵动,但他没出声,还是站了起来。
季明明连忙上前扶住他。
“你想干什么?你的伤还没好!”
“等伤好了,黄花菜都凉了。”
梁承烬推开她的手,自己站稳了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
“戴笠不是想让我当叛徒吗?不是想让全天下的人都来杀我吗?”
他的嘴角向上扯了一下。
“那好,我就遂了他的愿!”
“我不仅要当叛徒,我还要当一个惊天动地、人尽皆知的大汉奸!”
季明明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梁承烬的背影,这个男人的想法总是这么疯狂,又这么合乎逻辑。
“你想……投靠日本人?”
“不,是‘招安’。”梁承烬回头纠正她。
“现在,是他们求着我加入,不是我上赶着去投靠。”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份被他自己鲜血染红的“江防图”牛皮纸袋。
“南田洋子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这份图纸是假的,但她更知道,这份图纸是我从她手里抢走的。她现在一定在满世界地找我,想把这个人情讨回去。”
“而且,我杀了唐绍仪和张啸林,又在汇中饭店大闹一场,我的价值在日本人眼里,已经完全不同。他们现在缺的,正是我这种敢打敢杀,又跟重庆方面彻底撕破脸的人才。”
“戴笠想借日本人的手杀我,那我就偏要借日本人的势,活下去!”
梁承烬的眼睛里,有一种疯狂又冷静的光。
“我要让戴笠在重庆好好看着,我是如何在敌人的阵营里,搅他个天翻地覆的!”
季明明没有再劝。
从梁承烬在特高课总部把她救出来的那一刻起,她的命就和这个男人绑在了一起。
她看着他,问:“我要怎么做?”
“很简单。”梁承烬笑了笑,“帮我放个风声出去。”
当天下午,一则消息通过黑市的各种渠道,悄无声息地在上海滩流传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