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几秒后,许清河抬手,轻轻敲了敲实验室的门。
里面顿了一瞬,随即传来刘老师的声音。
“请进。”
许清河推门走了进去。
实验室里的光线比外头暗。
头顶日光灯嗡嗡低响,冷白的光线铺在白墙、仪器上,透着一股冷清的规整感。
置物架上摆满一排排试剂瓶、培养皿,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酒精味,混着培育基质的潮湿土味。
何冉垂着头,没敢看门口。
指尖捏着笔,无意识转了两圈,又猛地停住。她咬着下唇,脸颊绷得很紧,明显是憋着一口气,硬生生忍下了争执的火气。
实验室不大,两张实验操作台、一台显微镜、几排专业书架,挤得满满当当。
刘海洋站在靠窗的操作台旁,手里拿着何冉递过去的数据表格,低头细细看着。
谷晓箐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一身干净白大褂,指尖捏着一支黑色水笔。
看见许清河进来,她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立刻站起身。
许清河目光缓缓扫过整间实验室。
扫过脸色紧绷的何冉,扫过低头看表的刘老师,最后落在谷晓箐身上。
注意到她白大褂的袖口卷到手肘,纤细的手腕上留着一道浅浅的红痕,像是实验操作时不小心烫伤的印记。
他的目光在那道红痕上,极轻地停留了一瞬。
“许总,您来了。”
刘老师抬头,笑着抬了抬手。
“来得正好,您帮忙看看这批实验数据。这批数据是何冉做的,小谷说有问题,她们争执半天,没个定论。”
谷晓箐静静站在桌边,没说话。
一双眼睛很亮,干净通透,只是此刻抿紧唇,憋着一丝委屈和较真。
许清河走上前,接过数据表,垂眸低头翻看。
方才门口争执的内容,他听得一清二楚。
谁的实验有漏洞,谁的逻辑站得住脚,心里早就分得明明白白。
视线余光扫过谷晓箐的桌面。
摊着一本翻得老旧的笔记本,封皮边角全都卷了,密密麻麻写满手写字迹,一页页全是实验记录、配方调整、问题备注,工整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