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找楼家的那间当铺。
两千多年前的记忆,清晰得分毫未减。
那一日的画面,至今还刻在脑子里。
她亲手斩了为独子诊治的太医。
白发老头跪在血泊里,不停磕头求饶,声泪俱下,一遍遍喊着公主饶命。
她没心软,半分余地都没留。
她的孩子已经死了,受尽病痛折磨撒手人寰,凭谁都不配独活。
温热的血溅在她的裙摆上,猩红一片,和她身上的红衣相融。
混在一起,分不出衣料本色,也分不出鲜血颜色。
处置完太医,她遣散了身后所有随从。
独自一人,走在回宫的长街上。
走着走着,脚下的路突然变了。
闯入了一条从未在史书、在记忆里见过的窄巷。
巷子幽深僻静,尽头立着一扇老旧木门。
门虚掩着,里头漏出昏昏暗暗的暖光。
她抬脚走了进去。
那间当铺门面极大,看着气派恢宏,却处处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诡秘冷清。
柜台修得极高,年幼的她需要踮起脚尖,才能勉强看见柜台后的人。
那是个极年轻的男人。
身着一袭纯黑长袍,生得一副极致俊美、不似凡尘的容貌。
眼底亮得惊人,像暗夜刚被点燃的灯火,澄澈又深邃。
他静静看着闯入的她,一言不发,安静等候。
等她先开口。
“能典当什么?”当年的她,出声问道。
“什么都能当。”
男人的声音低沉清淡,字字清晰。
“寿命、记忆、运气、才华……但凡你拥有的,皆可典当。”
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
“我要一块蕴着灵气的玉石。”
他久久凝望着她,目光沉沉,看了许久。
“四十年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