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的夜,黑得无边无际。
沈云梦立在礁石上,底下海浪一遍遍拍碎岩壁,翻起层层雪白泡沫。
风很大,卷着长发和深色外套疯狂翻飞,猎猎作响。
她掌心稳稳握着那截花枝。
三瓣白芽在漆黑夜色里,泛着一点冷幽幽的光,亮得安稳,像灭不了的孤灯。
赢无站在她身后几步开外。
宽大僧袍被海风死死贴在身上,衬得身形愈发枯瘦单薄。
不说话,也不上前,就静静立着。
沈云梦望着前方的海面。
沉沉黑水一路铺到天际,水天相融,分不出边界。
“就是这里。”她轻声开口。
赢无依旧沉默。
沈云梦抬起手,握着花枝,轻轻在空中一划。
不是挥动,是拉扯。
像徒手切开一层看不见的结界。
眼前整片海面,骤然裂开。
不是风浪推挤的分开,是海水主动退让。
两侧海水笔直竖起,像两堵深色水墙,中间空出一条干燥的海床小路。
路面铺满细碎沙石与贝壳,蜿蜒着往深海黑暗里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
沈云梦抬步走下礁石,踩进这条凭空出现的海路。
花枝的冷光落在她脸上,惨白,又清冷。
步子很慢,却每一步都稳稳当当。
赢无跟在她身后。
越往深海深处走,掌心花枝的光亮越盛。
沈云梦清晰感知到,身体深处有东西在慢慢苏醒。
是刻在本源里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