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底下还有别的东西。一个小木匣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信。
她抽出一封,是二哥的字:
“小妹,今天天气很好,想起小时候带你去放风筝。你的蝴蝶风筝断了线,你哭了一下午。后来我又给你扎了一只,比原来那只更大更好看,你还记得吗?”
又一封,是三哥的字:
“小妹,今天在宫里看见一种奇怪的花,开五种颜色,香三天。知道你喜欢花,就画下来了。画得不好,你凑合看。”
信里果然夹着一张小画,画得确实不怎么样,可颜色描得特别认真。
再一封,是大哥的字:
“小妹,大哥手断了,字写得难看,你别嫌弃。大哥只跟你说一句:你好好的,大哥什么都愿意。”
就这么一句。
可许柚柚看着那歪歪扭扭的笔画,比看什么都难受。
她一封一封往下看。
二哥的信最厚,一写就是十几页,絮絮叨叨说个没完。三哥的信最短,每次就几行,却几乎天天都有。四哥的信最漂亮,像写话本一样。五哥的信里总夹着小东西,一片花瓣,一根羽毛,说是从宫里带出来的。六哥的信最简单,永远只有两个字:“安好。”就这两个字,写了厚厚一沓。
七哥的信最多,也最乱。有时候是正经信,有时候是随手写的小纸条,有时候干脆在纸上画个鬼脸,旁边写一行:“小妹,我想你了。”
许柚柚把这些信全看完了,看得入了神,连时间都忘了。
石室里没有白天黑夜,只有那颗夜明珠,一直亮着。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一天,也许两天,也许更久。
只知道看完最后一封时,眼睛涩得疼,肚子却一点都不饿。
辟谷丹是真的有用。
又或者,她本来就不需要吃东西了。
她忽然想起一个画面。
那天,她被大哥抱着,昏昏沉沉送进这间石室。
她不知道,那时候七哥就跟在后面,怀里揣着这一匣子信。
她不知道,大人们忙着安顿她的时候,七哥偷偷把匣子塞在了角落。
她更不知道,那十七本话本子,是四哥熬了多少个夜晚写出来的。
他们什么都没跟她说。
只是把所有想说的话,全都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