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睡了多久?
奶奶说:比奶奶的奶奶年纪还大。
他那时候没概念,只觉得好厉害。
他挠挠头,小声嘟囔:“那……她醒了要吃饭吗?我请得起吗?”
但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的,不是他爸吼,也不是这个问题。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八岁那年,他把压岁钱偷偷塞到供桌底下,说给祖姑奶奶买糖吃。
他妈笑弯了腰,问他为什么。
他说:万一她醒了,没糖吃多可怜。
后来长大了,这事早忘干净了。
可今天铃一响,那句话突然冒出来,扎得心口发疼。
他蹲在台阶上,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十八年了。
她真的醒了。
那他当年许的愿,还算不算数?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得去。
不是为了祖宗,是为了八岁的自己。
许四海是老五,二十四岁,职业成谜。
户口本上写着自由职业,身份证住址经常换,朋友圈三年没更新过。
他爸妈不问,爷爷奶奶不问,整个许家,没人问。
因为问了,他也不会说。
许四海长得不像许家人。
许家男人都斯文,清秀,一副读书人的样子。
他不一样,高、黑、壮,往那儿一站,像座铁塔。
手腕一道疤,眉毛一道疤,后背还有好几道,他自己说是摔的。
没人信。
群里发消息的时候,他正在东三环一间茶楼里。
对面坐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茶杯旁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
男人说:“小许,这事儿就拜托你了,钱不是问题。”
许四海没接信封,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