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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咸阳城长信侯府。
密室内,灯火幽暗。
浓烈的酒气与脂粉香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砰!”
一只精美的陶卣被狠狠砸碎在青砖上。
嫪毐披头散发,衣衫半敞,赤脚踩在碎陶片上,鲜血渗出也浑然不觉。
他双眼布满血丝,犹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饿狼,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李四。
“你再说一遍!”嫪毐声音嘶哑,透着疯狂。
李四伏在地上:“回侯爷,宫里传出的确切消息。大王下月赴雍城祭祖,留楚云深镇守咸阳。且……且楚云深如今手握立后大权,吕相邦送去的几百名六国贵女,全被他扣下送到南山采石场挖泥去了!”
“哈哈哈哈!”
嫪毐突然仰天狂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揪住李四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喷着满嘴酒气吼道:“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自从南山采石场被李斯和楚云深做局坑了一大笔钱,嫪毐这阵子过得生不如死。
城管大队天天在街上殴打他的门客,太后赵姬连甘泉宫的门都不让他进。
他成了咸阳城里最大的笑话!
“那楚云深算什么东西!一个只会哄骗太后的小白脸!”
嫪毐一把推开李四,跌跌撞撞地走到墙边。
他扯下墙上的黑布幔,露出一幅巨大的羊皮地图。
上面标注着咸阳、雍城和周边各县的驻军分布。
“老子才是太后最宠爱的人!老子是秦王的假父!”
嫪毐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划过,眼中凶光毕露。
“如今嬴政小儿离京,咸阳空虚。赵姬那荡妇又被楚云深迷了心窍,连本侯的死活都不顾了。”
他转过身,张开双臂,看着密室中十几个心腹门客。
“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本侯不义!”
嫪毐一脚踢翻面前的漆案,面容如恶鬼:“传令下去!动用本侯所有的家底!”
“趁嬴政赴雍城,咱们兵分两路!”
嫪毐手指一点地图上的雍城:“第一路,拿太后印玺,去调动卫尉卒和周边县卒,直奔雍城。打出清君侧的旗号,把嬴政小儿给老子按死在蕲年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