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
男人收回打量兵器的目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微黄的牙齿。
他大大咧咧地拱了拱手。
“小人嫪毐,市井讨生活的一个闲汉。见过相邦大人。”
吕不韦皱起眉头,转头看向郑货。
这等粗鄙无礼的泼皮,也配送入宫中?
郑货急忙上前解释:“相邦息怒。小人走访了咸阳城内外四十余家暗娼馆,所有的老鸨和粉头,提起他的名字,皆是双腿发软。他绝非凡品。”
吕不韦冷哼一声,将案上的半杯残茶泼在地上。
“本相要送入宫中的,是能搅动天下风云的棋子。不是去瓦舍勾栏里卖笑的下九流!办事不力,拖出去砍了!”
郑货吓得跪倒在地。
嫪毐却没跪。
他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直勾勾对上吕不韦的目光。
“相邦大人管天下大事,自然看不上小人这等下九流。可小人听说,相邦大人要对付的,是个娘们。”
嫪毐拍了拍胸脯,“小人不识字,不懂兵法。但只要是个女的,小人就有法子让她下不了榻,让她把心掏出来给小人当球踢。这就是小人独步天下的兵法。”
吕不韦气极反笑。
一个市井无赖,敢在他面前谈兵法。
“口出狂言。”吕不韦身子前倾。
“本相给你十息。证明你的兵法。若不能让本相信服,明早咸阳城的野狗就多一块肉吃。”
嫪毐环顾密室一圈,角落里放着一辆废弃的桐木小车。
车轮是整块实心桐木制成,轴承生锈,极为沉重。
他大步走向桐木车轮。
“相邦大人看好了。这本事,天下独一份。”
嫪毐站在车轮前,双手解开腰间的粗麻绳。短褐与麻裤同时落地。
密室内死寂无声。
郑货跪在地上,大张着嘴。
嫪毐跨前一步,半蹲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