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不韦目光一沉。
“太后日日往甘泉宫跑,满朝皆知。送蜀锦,送珍馐,甚至亲自下厨熬汤。”
郑货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
“可大半个月过去,寺人传出的消息证实,楚云深只吃肉喝酒,从不留太后过夜。每逢太后稍有逾矩,他便装醉呼噜震天。”
吕不韦回到案前坐下,手指敲击漆木桌面。
“太后正值虎狼之年,三十出头。”
郑货继续进言,“久旱逢甘霖却喝不到嘴里,这股子幽怨迟早要爆发。相邦若能在此刻顺水推舟,送一个合太后心意的男宠入宫,替太后解这皮肉之苦,局面便可活。”
吕不韦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
“太后有了新欢,必定转移视线。一旦男宠得宠,太后干预朝政,大王本就强硬,母子必生嫌隙。”
郑货眼中闪过毒辣。
“楚云深夹在太后与大王之间。他管还是不管?管,得罪痴迷他的太后。不管,任由秽乱后宫,得罪大王。到那时,相府便可从中斡旋,重新拿回朝局大权。”
商人本色觉醒。
奇货可居,这一次不卖金银,不卖城池,卖男人!
“此人必须万分可靠,更要本领卓绝,能彻底让太后身心俱醉。”吕不韦盯着郑货。
“相邦放心。小人这几日已在市井暗中寻访。定为相邦寻得此等奇物。”
半月后,子夜,相府后巷。
一辆毫无标记的灰蓬马车悄然停在角门外。
郑货裹着黑袍,提着风灯,领着一个男人快步走入相府,七拐八绕,直奔书房地下的密室。
密室内点着四盏牛油火把,火光跳跃,将吕不韦的影子拉得极长。
郑货推开石门,将身后的男人推入堂中。
男人约莫二十七八岁,一身粗粝的麻布短褐,头发乱蓬蓬地用草绳扎在脑后。
他长相平庸,眼角上挑,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市侩与混不吝。
一进密室,他没有下跪,反而四下打量着墙上的青铜兵器。
“相邦,人带到了。”郑货拱手。
吕不韦坐在太师椅上,目光刀子般刮过男人的脸。
“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