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室方向匠人搅浆的水声还在响,从甬道那头一波一波传过来。
林小满坐在矮案对面,手里攥着阴嫚递过来的丝帕擦鼻涕,虎牙时不时露出来半颗。
她没有哭。
她从进大秦到现在就没正经哭过。
嬴政的目光从扶苏移到矮案边缘放着的那块沉香木牌上。
嬴政拿起木牌,在掌心里转了一圈,然后搁回去。
“因为两千年后的华夏遇到了灭顶之灾。”
扶苏的脊背绷直了。
他知道他们是穿越来的。
他知道他们来了就会死。
但他不知道,催着他们赴死的竟然是这个。
灭顶之灾。
两千年后的华夏,要亡了。
“他们推演出大秦是华夏气运的源头,朕活着大秦就活着,大秦活着两千年后的华夏才能扛过那场劫难。”
嬴政的声音平淡。
“所以他们倾举国之力,把一批又一批的人送回来。”
嬴政停了一拍。
“每一个人都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但每一个人排着队往这头跳。”
扶苏的手掌在膝盖上摊开了,十根手指张着,整个人的呼吸粗了半截。
他那天在后苑哭过,以为自己已经懂了。
他以为他们是为了大秦来的,为了父皇来的。
但不是。
他们是为了两千年后的华夏来的。
大秦是根,他们是回来救根的。
救了根,两千年后的枝叶才能活。
扶苏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指关节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