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盯着他。
“你的意思是,朕的县令管不了朕的百姓?”
张敖的嘴张了一下,声音卡住了。
嬴政站起来。
他没有走下台阶,就站在御座前面,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三个人。
“朕让你们做县令,是让你们替朕治民的。”
嬴政的声音不高,但前殿的回音把每个字都送到了殿角。
“你周绝多征粮食中饱私囊,你张敖被豪绅架空不敢吱声,你陈寿……”
嬴政的目光落在最后面那个跪着的老人身上。
陈寿的头埋的极低,一动不动。
“你蓝田县的徭役征发记录,三年死了九十七个人,你的奏报上写的是四十二个。”
陈寿的身体猛的一颤。
“少报了五十五条人命。”嬴政的声音降下来,降到了最低处。
“五十五条命,你就这么瞒了?”
陈寿的手掌在石板上摊着,十根手指不住的颤抖着。
殿内安静了整整五息。
嬴政的手从扶手上移开,两掌交叠放在身前。
“来人。”
殿门外候着的甲士推门而入,铁甲碰撞的声音在前殿里连成了一片。
周绝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的抬起头。
“陛下!”
嬴政没有看他。
“剥官服。”
两个甲士走到周绝身边,一个抓住他的左臂,一个扯住他肩头的冠带。
冠带扯断的时候发出一声脆响,周绝的官帽歪了,半挂在鬓角,被甲士一把扫落在地。
外袍被从肩膀上扯下来,布料撕裂的声响在殿里格外刺耳。
周绝穿了十四年的县令朝服,在两息之内,被剥成了一团皱巴巴的布堆在脚边。
张敖看着周绝被剥的过程,整个人软了下去,趴在地上,额头贴着石板。
“陛下,求陛下开恩……”
甲士没有等他说完,两个人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张敖的官帽被摘掉,外袍从背上被拽下来,他的双脚在石板上蹬了两下,没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