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的意思是,这三条如果改了,死亡的数就能降下来?”
嬴政把笔搁在案沿上。
“你来改。”
扶苏愣了一下。
“儿臣?”
“你种了十七天红薯,知道一个人蹲在地里干两个时辰是什么感觉。”
嬴政的手指在案面上划了一道。
“现在朕让你管六千个蹲在工地上干八个月的民夫,你怎么让他们少死?”
扶苏的手掌在膝盖上摊开,掌心几道翻地磨出来的旧疤在烛光里泛着浅色。
他想了好一阵。
“粮的问题,按以工代赈的法子来,朝廷拨粮,民夫干多少活领多少口粮,不让他们饿着肚子上工。”
嬴政的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一下。
“继续。”
“医的问题,每千人配一个懂药理的人,不需要是太医那种,能认识几味草药会处理外伤就行,工地上受了伤当天就治,不拖。”
嬴政又叩了一下。
“第三条呢?”
扶苏的声音慢了下来。
“工期……工期不能只压在民夫头上。”
嬴政看着他。
扶苏攥着膝盖的手指紧了一分。
“修直道的官吏为了赶工期克扣口粮,让民夫天不亮就上工,天黑了还不收,死了人就往坑里一埋接着干。”
扶苏的声音往上提了半分。
“工期该定就定,但如果官吏为了赶工期害死人,朝廷要追责。”
嬴政的手指从膝盖上移到案沿上。
“怎么追?”
“每段工地设一个专管记录死伤的文吏,每月往咸阳报一次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