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心拧着,手指在膝盖上反复攥紧又松开。
嬴政没有催他。
过了大约十几息,扶苏抬起头。
“父皇,账能算过来。”
嬴政靠回矮案后面,手指交叠放在膝盖上。
“但是……”
扶苏的声音卡了一下。
“说。”
扶苏咬了一下嘴唇。
“四百三十七个人也是人,他们也有家,也有老小。”
嬴政盯着他。
“如果能让这四百三十七个人也不死呢?”
扶苏的眼睛亮了一下。
嬴政从案角抽出一卷空白竹片。
“朕问你,修直道的民夫为什么会死?”
扶苏想了想。
“工期太赶,口粮不足,病了得不到救治,累死的也不少。”
嬴政在竹片上写了三个字。
粮,医,期。
“你说的三条全对。”
嬴政把竹片转过来让扶苏看。
“粮不够,人饿着干活,体力跟不上就出事。”
“医不到位,伤了病了没人管,拖几天就死了。”
“工期太紧,官吏逼着干,累死的比病死的还多。”
扶苏的目光在三个字上停了一阵。
“父皇的意思是,这三条如果改了,死亡的数就能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