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一阵。”
嬴政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
林小满回头看了他一眼,虎牙还挂在外面,嘴角弯着。
“不歇了,政哥,一鼓作气。”
她伸手去拿第五张竹帘,手指碰到帘框的时候顿了一下。
嬴政没再说话。
一个时辰之后,第一块石板上的湿浆干透了。
颜色从灰白变成了淡米黄,边角微微翘起来,纤维的纹路在石板上清晰可辨。
林小满走到石板旁边蹲下去,右手指尖捏住了纸的一角。
“政哥,您来揭。”
嬴政愣了一息。
“你来揭好了。”
“不。”林小满的声音里多了一层嬴政没听过的东西,“这是大秦的第一张纸,得您来揭。”
嬴政看了她两息,走过来蹲在石板旁边。
他的手指捏住了纸的边角,指腹碰到纸面的那一刻,他的动作放的极慢。
薄,韧,指尖能感受到纤维的纹路,微微发涩,但不粗糙。
嬴政往上揭。
纸从石板上一点一点离开,没断,没破,从这头揭到那头,完完整整。
一张纸,一尺半长,一尺宽,米黄色。
轻到嬴政两根手指就能捏着举起来。
嬴政把纸举到眼前,背着门口透进来的日光看了一眼。
光线从纸面背后透过来,隐约可辨纤维交织的纹路。
嬴政的手指在纸面上划了一道,指腹感受到了柔韧。
他把纸翻过来,正面朝上,纸面平整,没褶皱,没破洞。
嬴政转过头看着林小满。
她蹲在石板旁边,虎牙露在外面,两只眼睛弯弯的,鼻尖上沾着一点干透的浆水痕迹。
“政哥觉得怎么样?”
嬴政把纸放在掌心里,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三息。
“你做到了。”
林小满的嘴角弯的更深了,眼眶却红了一圈。
她吸了一下鼻子,用袖口蹭了蹭鼻尖上的浆点子,把那点湿润的东西和浆水痕迹一起抹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