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派最稳当的人送,不能经任何驿站中转,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扶苏要回来。”
蒙毅应了一声,把竹筒揣进怀里。
“臣亲自挑人,今夜就出发。”
嬴政摆了摆手。
蒙毅的脚步声退了出去,沿着廊道渐远。
殿内重新归于安静。
嬴政坐在矮案后面没有动,手指搭在案沿上。
外面的日光已经从正午的位置偏到了西面,斜斜的从帘缝里射进来,在地砖上拉出一道金线。
金线的角度和上午相比移了三寸,光线颜色也从正白变成了暖黄。
嬴政站起身。
他没有走殿门,推开了暗门,沿着甬道往后苑走。
甬道的石板还是冷的,他的靴底踩上去,声响在窄长的走道里回荡。
经过偏室门口时,嬴政的脚步慢了一下。
偏室的门关着。
他推开门看了一眼。
矮榻空了,席面上的褶子还没有展平,是沈长青最后蜷在上面压出来的。
案几上放着空碗,碗里还留着半干的粟粥痕迹。
嬴政站在门口看了两息,把门带上了。
后苑的墙角,蒙毅的亲兵还守着。
换过班了,新上来的人面朝外站着,脊背挺的笔直。
嬴政从甬道口走出来的时候,离他最近的亲兵肩膀动了一下,没有转头。
夕阳从西边的墙顶照下来,光线已经变成了橘红色。
嬴政走到地头站住了。
两分地的土垄在夕光里铺展着,颜色比前几天深了一些。
今天没有翻过,没有浇过,种薯在地底下,什么都看不见。
嬴政蹲了下来。
他的手掌按在土垄上,指尖触到了干燥的土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