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稳稳坐着没动。
“遗诏里赐死扶苏,蒙恬在旁边也拦不住,扶苏这个人公子了解,他只要看见诏书就会认命。”
胡亥在矮屋里来回走了两个来回,手指在锦袍腰带上摸着,拉了两下又松开。
“那蒙毅呢?蒙毅今天就在殿门口守着。”
赵高的眼皮抬了一下。
“蒙毅手里只有三百人,周章的三百甲兵配合城东副营的人手,足够了。”
胡亥又走了两步,脚步比刚才快了。
“老师。”
胡亥停下来,转过身面对赵高。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被吵醒时的迷糊,也没有了不安,换上来的东西让赵高的嘴角弯了一点。
是兴奋。
胡亥的手指在腰带上攥着,攥的那根丝绦都变了形。
“我什么时候跟老师走?”
赵高从案后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指搭在门栓上。
“子时。”
他拉开门栓,把门推开一条缝,回头看了胡亥一眼。
“公子换一身深色的衣裳,不要穿锦袍,跟在臣后面,不要出声。”
胡亥连连点头。
赵高走出矮屋,夜风从廊道里灌过来打在他脸上,他把门轻轻带上。
走了五步之后赵高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矮屋门。
门缝底下透出油灯的光,隔着门板能听见里面有人在翻箱倒柜的找衣裳。
赵高把脸上残留的那个弧度收干净了,转身往偏殿门口走去。
走到偏殿门口的时候,心腹从阴影里迎上来。
“周章的人全部到位了吗?”
“到了,三处坊市的人正在集结,甲胄已经穿戴完毕,子时一到就出发。”
赵高推开偏殿的门走进去,在案前坐下,从漆木匣子里取出仿刻的虎符握在掌心。
铜器冰凉,纹路硌着掌心的肉。
赵高攥着虎符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