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西在后世叫中国薯都,全县种洋芋,漫山遍野都是。”
嬴政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
“臣站在山头上往下看,梯田从山脚一直修到半山腰,一层一层的,每一层都种着洋芋,一片连着一片,看不见头。”
沈长青喘了口气。
“那些梯田是几代人一锄头一锄头挖出来的,坡地上全是碎石,挖出一铲土要弯三次腰。”
青年的声音变小。
“但他们种出来了,亩产三千斤往上,一年两季,一个县的洋芋产量够养活半个省的人。”
嬴政的手指停着没动。
“后世还有一种东西叫无人机。”
沈长青嘴角扯了一下。
“就是铁做的,会飞的东西,比鸟大一点,肚子里装着药水,飞到田上面自己喷药,一架无人机一天能喷三百亩地。”
嬴政注意到了三百亩这个数目。
三百亩。皇帝治下的大秦,一个壮丁一天到头能伺候三亩地就算干得好。
“还有一种车叫收割机。”
沈长青继续说道。
“铁做的,比马车大十倍,从地头开到地尾,庄稼全部割完脱粒装袋,一台车一天收一百亩。”
嬴政的手掌在膝盖上翻了过来,破皮的掌心朝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磨出水泡的手。
沈长青也看着皇帝的手。
两人都没有说话。
偏室外面传来亲兵换岗的脚步声,踩在石板上。
嬴政先开了口。
“朕今天砸了一上午鹿粪,两只手磨出了四个水泡,施了两分地的底肥。”
这声音十分平淡。
“你说后世一台车一天收一百亩。”
沈长青点点头。
“朕和那台车之间差了两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