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带着说不清的温度。
“陛下,种地这个事,跟打仗有一样的地方。”
嬴政的眉头微挑。
“种子埋进土里之后你什么都控制不了,天旱了你着急没用,虫来了你骂它也没用,你只能把该做的做到位,然后等。”
他的右手在帆布包上攥了一下又松开。
“等到它从土里钻出来的那一刻,你就知道,你赢了。”
车厢里安静了好一阵,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嗡鸣声从底板下传上来。
嬴政看着矮案上那堆种薯,看了很久。
“朕打仗从来不等。”
嬴政的声音淡淡的。
“朕灭韩,一个月。灭赵,一年半。灭魏,三个月。”
他的手指从竹简上移到了种薯的表面,拇指摁在一个芽眼上。
“但这个东西告诉朕要等三到四个月。”
沈长青看着嬴政的手指按在芽眼上的动作,喉结滚了一下。
“陛下,种子不会骗人。”
沈长青的声音里带着笃定。
“给它足够的时间和对的土壤,它一定会长出来,一定会结果。”
他停了一拍。
“这个道理放在治国上也一样。”
嬴政的手指从种薯上移开,落在膝盖上。
他没有接这句话。
帘缝外面的光线从侧面偏到了正上方,日头正高,驰道两边的平原在阳光下铺展开来。
嬴政把竹简合上,连同种植手册一起收进暗格。
“还有什么没讲完的?”
沈长青翻了翻手册的后几页,眉头微拧。
“育苗。”
他把手册翻到最后几页,铺在矮案上。
“土豆的育苗不复杂,切块种进去就行,但红薯的育苗有个关键步骤,臣还没来得及说。”
嬴政重新取出竹简,拿起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