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代不徙不迁,等于嬴政亲自给他全家上了一道免死金牌。
“你的儿子可以入学,你的孙子可以荫一个六百石的官职。”
嬴政的声音平平的往下说。
“你本人的俸禄从下月起翻一倍,赐宅一座,在咸阳城东三坊之内,朕亲自选址。”
夏无且跪在木板上,整个人僵住了。
他当了二十七年太医,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赏。
嬴政赏完了,声音没有变化,但下一句话让夏无且心里发凉。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夏无且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昨天傍晚的事,那道光,那个人,你在河对岸看到的一切。”
嬴政的声音低了下来,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清。
“从你走出这道车帘开始,这些事就不存在了。”
“你没有去过河对岸。”
“你没有看见过任何光。”
“你没有扶过任何人回来。”
“你昨天傍晚出营,是去采药,采了一筐青蒿回来,用来给朕配退热的汤药。”
嬴政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替夏无且编一个完整的谎言,编的严丝合缝,不留破绽。
“这些话你记住了?”
夏无且的头磕在木板上。
“臣记住了。”
“不管谁来问你,赵高也好,李斯也好,蒙毅也好,你就是这一套话。”
“臣明白。”
嬴政在卧榻上靠回去,声音忽然变的极轻。
“夏无且,朕赏你全家荣华,是因为你值得。”
“但朕需要你明白一件事。”
车厢里安静了两息。
“赏可以给,也可以收。”
“若有一天,朕方才说的那些事从你嘴里漏出去半个字,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不管对方是什么人。”
嬴政的声音在最后一句话压到底。
“三代不徙不迁的恩赏会变成三代不留活口的惩处。”
“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