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毅犹豫了一息。
“臣看见夏太医扶着一个穿白衣的男人,那人背上背着一个布囊,走路打晃,满脸是血。”
他顿了顿。
“臣还看见了那道光。”
嬴政的目光落在蒙毅脸上。
蒙毅的喉结滚了一下。
“河对岸的荒滩上,黄昏的时候,臣的两个外围哨位看见了一道蓝色的光。”
他的声音又低了半分。
“光很亮,在暮色里刺目的厉害,持续了不到十息就消失了。”
车厢里安静了好几息。
嬴政没有追问蒙毅怎么想的,也没有解释那道光是什么。
他开口了,语气极其平淡,平淡到蒙毅的后背不由的绷紧了。
“蒙毅,朕接下来说的话,你听完之后只需要做两件事。”
“第一,记住。”
“第二,烂在肚子里。”
蒙毅的膝盖在木板上挪了半寸,腰背挺的更直了。
“臣万死不辞。”
嬴政的目光扫过角落里的沈长青,又收回来,落在蒙毅脸上。
“大秦立国十一年,朕灭六国,筑长城,修驰道,统一天下文字度量。”
“但朕一直有一件事没有解决。”
蒙毅听着。
“粮食。”
这两个字砸下来的时候,蒙毅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太清楚了,北疆三十万大军的粮草年年吃紧,关中的粮仓连年被抽调,百姓的赋税压到了极限。
“你兄长蒙恬在上郡驻守,三十万大军一年要吃多少粮?”
蒙毅在心里算了一下。
“回陛下,按军中定额,一人一日粟米约三升,三十万人一年折算下来,需粮约三百万石以上。”
嬴政点了点头。
“关中连年输粮北运,百姓苦不堪言,六国旧地的民心还没有安稳,赋税重了要反,轻了军粮断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