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震得她的耳膜嗡嗡作响。
她的身体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儿子,爱猷识理达腊。
那个孩子现在在哪里,她都不知道。
她这个第二皇后被丢在了大都城里。
赵沐宸的大军攻破皇宫的时候,她躲在坤宁宫的一个角落里。
阿伊莎把她从角落里拎出来,扔到了赵沐宸面前。
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但赵沐宸看了她一眼,只说了一句话。
“留着,有用。”
然后她就被安排来伺候他,成了一个跪在地上的女奴。
现在,她跪在这个大殿里,亲耳听到几百号人恳求赵沐宸登基称帝。
她意识到,从今往后,这天下真的改姓赵了。
而她,永远也不可能再回到以前那个位置了。
她曾经以为元顺帝已经是天底下最有权势的男人了。
那个男人坐在龙椅上整整三十六年,一句话便能伏尸百万,一个眼神就能让满朝文武跪地发抖。
她记得很清楚,元顺帝在朝堂上发怒的时候,连禁军的刀都会跟着颤抖。
可是今天,当她跪在大殿冰凉的砖石上,偷偷抬头望向龙椅方向的时候,她才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权势这种东西,不是靠年号熬出来的,是靠血与火炼出来的。
可跟眼前这个霸道如猛虎的赵沐宸比起来,元顺帝简直就是个废物。
她说不清这种念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生根发芽的。
也许是从赵沐宸率明教大军攻破大都城门的那一刻开始。
也许是刚才他大马金刀往龙椅上一坐,连正眼都没瞧那些降臣一眼的时候开始。
总之,她心里那根对旧主残存的敬畏之弦,在赵沐宸出现之后,便悄无声息地崩断了。
赵沐宸抬起右手,往下压了压。
那是一只修长而有力的手,指节分明,骨肉匀称,乍一看倒像是个读书人的手。
可就是这只手,在半刻钟之前,一掌震碎了三个禁军统领的脑袋。
大殿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的窃窃私语、所有的压抑呼吸、所有的牙齿打颤声,在这一刻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