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胡思乱想着,已经被方艳青拽出了十几丈远。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三个孕妇和峨眉师徒吸引时。
赵敏站在城门内侧的阴影里,一言不发。
她穿着一件水绿色的汉人长裙,裙摆上绣着浅淡的兰花,发髻也梳成了汉家女子的样式,斜斜插着一根碧玉簪子。
整个人温婉得像个大家闺秀,与往日那个鲜衣怒马、英姿飒爽的绍敏郡主判若两人。
她站在阴影里,整个人都被黑暗笼罩,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那目光极其锐利,锐利得像两把刀子,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和遮掩。
她的视线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越过那些喝得面红耳赤的起义军将士,越过那些交头接耳的六大派高手,越过那三个被众星捧月般簇拥着的大肚婆。
死死盯在了范遥身后最后一辆没有掀开帘子的马车上。
那是一辆极普通的马车,青布车帘,榆木车架,拉车的马也是最常见的驽马。
混在进城的人群里,毫不起眼。
可赵敏就是一眼看出了不对劲。
那辆马车周围站着四个面容冷峻的死士,守得密不透风。
那四个人穿着寻常百姓的粗布衣裳,可站姿笔挺,目光警惕,双手的位置永远保持在最容易拔刀的地方。
他们不与人交谈,不看热闹,目光始终在四周逡巡,任何试图靠近马车的人都会迎来他们刀子般的眼神。
这绝不是普通护卫该有的警惕程度。
赵敏极其聪慧,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轻轻提起裙摆,快步朝范遥走去。
脚步又快又轻,像一只灵巧的猫,在人群中穿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范右使,那辆马车里装的是谁?”
赵敏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可那声音里的急切和紧张,却掩饰不住。
范遥正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听到赵敏发问,身子一僵。
那只擦汗的手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人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
他左右看了看周围那些手握长枪的起义军士兵。
那些士兵刚刚经历了一场大胜,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光,手中的长枪还沾着元军的血迹。
他们看向范遥的目光充满敬仰,可看向那辆马车的目光,却充满警惕。
任何可疑的人想要接近那辆马车,都会成为他们的敌人。
范遥压低声音说道:“郡主,这……您还是别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