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偏帐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就连那燃烧的烛火,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跳动的火苗瞬间僵直,不敢有丝毫摇曳。
徐达手里的茶盖“哆嗦”一下,磕在杯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响声在死一般的寂静里,显得格外刺耳。
就像是平静的湖面投入一颗石子,又像是刑场上敲响的丧钟。
徐达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他吓得赶紧把茶杯放下,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脑袋几乎要埋进胸腔里,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往两边瞟。
双手垂在身侧,微微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色。
他心里那个后悔啊。
早知道是这场面,刚才就是憋死,也要憋在茅房里不出来。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这话说得一点没错。
这两人还没真正交手,光是这几句话里的火药味,就呛得人喘不过气。
那种压迫感,就像是大山压在胸口,让人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徐达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砰砰砰,像是擂鼓。
刘伯温却没被吓住。
不仅没被吓住,他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
手里的折扇依旧摇得不紧不慢。
那把折扇,扇骨是上好的湘妃竹,扇面是洒金的宣纸,上面空无一字。
摇动间,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微风。
微风拂过他颌下的长须,须发飘动,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透过扇子的边缘,笑眯眯地盯着赵沐宸。
那眼神,就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在看自己顽劣的晚辈。
又像是一个精明的赌徒,在看桌上最大的筹码。
“听声辨位?”
刘伯温轻笑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刚沏的,是徐达珍藏的雨前龙井。
滚烫的茶水入口,他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品味茶香,又像是在品味别的东西。
“教主过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