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沐宸站在原地,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甩了甩右手,尽管手上并未沾染血迹,这似乎只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跨过脚边一具尚在微微抽搐的尸体,踏着被鲜血浸染得有些滑腻的青石板,大步向前,推开了奉先寺那扇沉重无比的朱红大门。
吱呀——
令人牙酸的开门声,在死寂的寺院前显得格外清晰。
门内,是更深沉的黑暗,以及一股檀香混合着尘土的陈旧气味。
寺院内部,出乎意料地安静。
没有伏兵四起,没有箭雨攒射,甚至听不到多余的呼吸声。
只有远处大雄宝殿内长明灯透过窗纸的微弱光亮,将庭院中古树的影子拉得扭曲怪异。
看来,那位皇帝对自己布置在寺外的火药,以及这群精锐番僧的看守,抱有绝对的信心。
他或许认为,没有人敢来闯这龙潭虎穴。
即便有人敢来,也绝无可能悄无声息地解决掉外面的守卫。
可惜。
他遇到的是赵沐宸。
一个从不按常理出牌,且拥有碾压性实力的人。
赵沐宸没有在空旷的庭院中停留,也没有去查看那些可能藏有机关埋伏的殿堂。
他直接闭上了眼睛。
强大的精神力,或者说感知力,如同水银泻地,又如同无形的触手,以他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向四面八方铺散开来。
他在感知。
感知这寺院中所有生命的气息,尤其是那些微弱、被刻意隐藏,或是位于地下的气息。
很快。
在这片看似平静的寺院“地图”上,几个微弱的光点被他捕捉到。
那是藏在暗处的暗哨,呼吸绵长,内力不弱,但在他浩瀚的感知下,无所遁形。
不过,这些不是他的目标。
他的感知继续向地下渗透。
泥土、岩石的阻隔,让感知变得有些模糊和艰难。
但他耐心地搜寻着。
终于。
在寺院后方,大约地下两三丈的深处,一股虽然微弱、却异常沉稳、带着独特威严气息的生命之火,被他牢牢锁定。
那股气息中正平和,根基扎实,虽略显疲敝,却无衰败之象。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