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八个字,他说得很慢,很清晰。
仿佛不是用嘴说出来的,而是用胸腔里的恨意,一个字一个字刻出来的。
刻在骨头上,刻在灵魂里。
他抬起头。
目光如电,不再是之前的悲痛与温柔,而是淬了冰,淬了毒,带着洞穿一切的森寒锋芒,直刺跪在地上、额头抵着泥土的赵铁柱。
“那个将军。”
他问出第一个问题,声音平稳得可怕。
“叫什么?”
停顿一瞬,第二个问题接踵而至,带着剖析猎物的冷静。
“什么来路?”
最后一个问题,仿佛死神的邀约,锁定目标。
“现在在哪里?”
三个问题。
短促,直接,没有任何修饰。
每一个字都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铁蒺藜,带着冰冷的倒刺和血腥的渴望。
赵铁柱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
他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泪水和泥土混合的污浊。
这个动作扯动了他脸上的伤,疼得他龇牙,但这疼痛反而让他混沌的眼神清醒了一些,透出一股被逼到绝境后、豁出一切的狠劲。
“他叫博尔忽!”
赵铁柱几乎是吼出了这个名字,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带着剧毒,需要用最大的力气吐出去。
“是之前汝阳王麾下的一个副将!”
“蒙古人,个头不高,但很壮实,左边眉毛断了半截,听说是早年打仗被削掉的!”
“那天晚上,那个狗杂种喝醉了酒,骑在马上摇摇晃晃,一直在叫嚣。”
赵铁柱模仿着那种嚣张而含糊的语调。
“说这次剿匪有功,回去肯定能升官发财,说不定能捞个万户侯当当。”
“他还说……”
赵铁柱飞快地瞥了一眼赵沐宸怀里的风三娘,眼神里充满了同仇敌忾的恨意,咬牙切齿道:
“他说可惜让那个小娘皮跑了。”
“不然抓回去,玩够了再赏给下面的弟兄,让大家也开开荤。”
“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