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有收回手,也没有退开,反而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难得一见的、彻底破防的狼狈模样。
那通红的耳垂,颤抖的睫毛,紧咬的唇瓣,还有那剧烈起伏、显露出美好弧度的胸口。
都让他觉得,这七天不眠不休的疾驰,这趟枯燥的潜入,忽然变得有趣极了。
“哦?”
他拉长了语调。
“气我什么?”
“气我救人心切,背着你跑了七天七夜?”
“气我为了稳住你,不得已‘唐突’了佳人?”
“还是气我……”
他微微俯身,气息几乎喷吐在她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缓缓吐出后面的话。
“看穿了你这层冷冰冰的硬壳子底下……”
“其实,慌得很?”
海棠的脑子“嗡”地一声,彻底空白。
所有的思维,所有的反击,所有的愤怒,在这一刻都被这句话炸得粉碎。
只剩下剧烈到疼痛的心跳,擂鼓般撞击着胸腔,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慌?
是的,她慌。
慌得快要疯了。
可这慌乱从何而来?因何而起?
她拒绝去深想,也不敢去深想。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种窒息的压迫感和内心的惊涛骇浪淹没时,赵沐宸却忽然直起了身子。
那令人窒息的距离感陡然消失。
压迫在她身前的身影退开了半步。
仿佛刚才那近乎狎昵的逼问和触碰,只是她紧张过度产生的幻觉。
“行了。”
赵沐宸的语气恢复了平常,甚至带着点意兴阑珊。
“不逗你了。”
“再耽搁下去,天都要亮了。”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前方依旧深不见底的黑暗。
“带路吧,海棠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