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
赵沐宸微微歪头,打量着她在火光下无所遁形的羞红脸庞,眼中的笑意混合着深不见底的幽暗。
“怎么这么红?”
他的声音更低,更沉,像是陈年的酒,带着醉人的蛊惑,和恶劣的调侃。
“这地道里阴冷潮湿,穿堂风都带着冰碴子。”
“很热吗?”
“还是说……”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穿透她所有的伪装,直抵内心最慌乱无措的角落。
“海棠姑娘,你其实……”
“是在怕我?”
海棠的瞳孔骤然收缩。
怕?
这个字眼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她内心某个一直被强行封锁的闸门。
不是怕。
或者说,不仅仅是怕。
是愤怒,是羞耻,是屈辱,是无力,是混乱,是那种完全脱离掌控、让她不知所措的陌生情愫在疯狂冲撞。
她不怕死,不怕战场,不怕刀剑加身。
可她怕……怕他这样的靠近,怕他这样的眼神,怕他这样看似轻佻实则步步紧逼的质问。
怕自己坚固的心防,会在他面前土崩瓦解。
“我……”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话,带着细微的颤抖。
“我不热!”
她猛地别过头,避开了他仿佛能灼伤人的视线,也避开了那缕被他挑起的发丝。
目光无处安放,只能死死盯着旁边砖墙上一条扭曲的裂缝,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支点。
“我是气的!”
她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山呼海啸。
“被你气的!”
赵沐宸低低地笑了。
笑声在地道里回荡,闷闷的,却像带着钩子,挠得人心头发痒。
他并没有收回手,也没有退开,反而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难得一见的、彻底破防的狼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