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郭子兴也反应过来。
这老狐狸动作极快,上前一步,虽未下跪,却也是深深一揖到底,腰弯成了九十度。
他的动作标准得近乎刻板,带着文人的那种讲究,与孙德崖的狼狈截然不同。
花白的头发从冠巾中垂下几缕,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今日若非赵教主出手,这濠州满城百姓,连同我等义军兄弟,恐怕都要成了鞑子刀下亡魂。”
郭子兴语气诚恳,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那话语里的感恩戴德,听不出半分虚假,可熟知他为人者,却知这诚恳之下藏着多少审时度势的精明。
“赵教主,请受郭某一拜!”
他保持着鞠躬的姿势,一动不动,显得无比恭敬。
剩下的几个义军头领,赵均用等人,见状哪里还敢站着?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惧与决断。
一个个像是被抽了骨头,稀里哗啦跪了一地。
膝盖撞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在安静的城墙上显得格外清晰。
有人慌乱中甚至碰倒了倚在墙边的长矛,发出“哐当”一声,吓得自己脸色又白了几分。
“教主威武!”
“多谢教主救命之恩!”
呼喊声参差不齐,带着颤抖,却足够响亮。
他们此刻只想用最大的声音表明自己的顺从。
刚才赵沐宸那单手抡马、指杀千军的画面,已经彻底把这帮人的胆子给吓破了。
那已非人力所能及的范畴,那是魔神降世,是天罚降临。
跟这种怪物作对?
这个念头光是掠过脑海,就让他们浑身冰冷,如堕冰窟。
嫌命长也不是这么个死法。
赵沐宸低头,看着跪在脚边的孙德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笑意很淡,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像是一个顽童低头看着脚下慌乱爬行的蚂蚁。
他没有叫起,也没有回礼。
仿佛眼前这些人的跪拜是天经地义,无需回应。
他只是抬起脚,在那象征着濠州最高权力的城墙砖上跺了跺。
动作很轻,布鞋底与青砖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刚才,我听说有人不想给明教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