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之上的风,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却吹不散此刻众人心头的燥热与震撼。
那风掠过垛口,发出呜咽般的低鸣,仿佛在为城下堆积如山的尸骸哀泣。
残破的旗帜耷拉在旗杆上,浸透了血与尘,偶尔有气无力地摆动一下。
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山之后,将天边染成一片凄艳的紫红,与城墙上尚未干涸的血迹相互映照。
赵沐宸松开了揽着二女的手,动作很慢。
他的指尖离开赵敏腰际和周芷若肩头时。
二女皆感到后背一空,心里也莫名空了一下,只默默退后半步。
赵沐宸的目光淡漠地扫视了一圈。
那眼神像是隆冬的冰湖表面,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寒冽。
从左到右,从跪伏在地的孙德崖,到躬身垂首的郭子兴,再到远处那些噤若寒蝉的兵卒,无一不被这目光触及。
凡被他看到的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仿佛漏了一拍。
那个刚才不可一世、仿佛要吞噬天地的男人,此刻收敛了气息,却更让人觉得深不可测。
他就那样随意地站着,青衫之上纤尘不染,与周遭修罗场般的景象格格不入。
可越是如此,越让人想起他方才单手抡起战马、一指抹杀千军的骇人画面。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悄悄缠上每个人的脊椎。
“扑通!”
一声闷响打破了死寂。
那声音沉实而突兀,像是重物砸在实心青砖上,听得人牙根发酸。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刚才还自诩一方豪强、对明教众人爱答不理的孙德崖,此刻双膝重重砸在青砖地上。
他跪得极其用力,以至于膝盖处的布料传来细微的破裂声。
地上的尘土被震起一小团,混着他额头上滴落的汗珠,成了污浊的泥点。
他满脸横肉都在抖动,不是那种凶狠的抖动,而是失去了控制的、因为极度恐惧而产生的痉挛。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那油腻的脸颊往下淌,汇聚到下巴,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汗珠砸在砖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很快又被燥热的空气蒸腾掉些许。
“赵……赵教主神威盖世!”
孙德崖声音发颤,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每个字都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赵沐宸的靴子,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双沾了些许尘土的普通布鞋鞋尖上。
仿佛那鞋尖上蕴含着能决定他生死的力量。
“俺孙德崖是个粗人,有眼不识泰山,之前多有冒犯,还请教主……请教主把他当个屁放了吧!”
他说到“屁”字时,声音陡然压低,充满了自轻自贱的意味。
紧接着,郭子兴也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