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高,崆峒派聚义大殿内,气氛有些诡异。
平日里这地方威严肃穆,五老议事那都是正襟危坐。
今天倒好,气氛像是打翻了醋坛子,酸味儿直冲房梁。
殿外阳光刺眼,透过雕花木窗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殿内檀香依旧,却压不住那股子人心浮动带来的躁意。
赵沐宸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那一米九八的身板,把那张平日里掌门坐的太师椅塞得满满当当。
紫檀木的扶手被他粗壮的小臂衬得有些纤细。
椅背上的蟠龙雕花几乎被他的肩背完全遮住。
两条大长腿随意岔开,几乎伸到了台阶下。
玄色衣袍的下摆垂落在地,上面用暗金线绣着的火焰纹路隐约流动。
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哒、哒、哒。”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坎上。
那节奏不紧不慢,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敲击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与众人压抑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宗维侠站在下首第一位,那张老脸红光满面,腰杆子挺得比枪杆子还直。
他今日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靛蓝长袍,连胡须都精心修剪过。
此时他正拿着一块崭新的丝绸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刚才赵沐宸喝过茶的茶盏。
那是一只青玉雕成的杯子,杯沿还留着浅浅的茶渍。
宗维侠的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易碎的珍宝。
先用帕子一角蘸了蘸桌上清茶,细细润湿杯壁。
然后再用干燥处轻轻抹过,直到杯子光洁如镜。
眼神里透着股子没出息的得意。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旁边坐着的另外四老,脸色那叫一个精彩。
老大关能,手里攥着两个铁胆,“嘎吱嘎吱”转得飞快,火星子都要冒出来了。
那铁胆是精钢所铸,表面已被摩挲得油光锃亮。
此刻在他掌心疯狂旋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