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沐宸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甚至没有在她那张艳若桃李却冷若冰霜的脸上停留超过一瞬。
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点玩味,带着点漫不经心,根本没搭那个茬,仿佛她刚刚那番作态,不过是戏台上无关紧要的锣鼓点儿。
他这一笑,极淡,极快,却像是一滴冷水滴进了滚油里。
风三娘更气了。
肺都要气炸了。
胸口那抹在紧身劲装包裹下显得惊心动魄的弧度,此刻正随着她加重的呼吸剧烈起伏,波涛汹涌,恨不得立刻扑上去,用尖利的指甲撕烂他那张总是挂着淡然表情的脸,或者,干脆咬他一口,尝尝他的血是不是也是这么凉。
而在包围圈的另一头。
远离风三娘灼热视线的另一侧。
刘彪那张被赵沐宸一巴掌扇得肿成猪头、青紫交加的脸,在火光映照下,本就扭曲的五官,在看到赵沐宸真容的一瞬间,本能地、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那股子如同泰山压顶、冰水浇头般的恐惧感,瞬间从他刻意遗忘的记忆深处翻涌上来,蛮横地冲垮了他刚刚建立起来的、摇摇欲坠的勇气。
“嘶——”
刘彪倒吸一口凉气,那凉气穿过肿胀的牙床,带着血腥味和痛楚,直窜脑门。
脚下像是突然被人抽去了骨头,又像是踩在了烧红的烙铁上,哧溜一下,肥胖的身躯异常灵活地缩到了两个离他最近、身强力壮、举着厚重橡木盾牌的刀盾手身后。
心脏在胸腔里失了控地怦怦狂跳,撞击着肋骨,声音大得他自己都听得清清楚楚,差点就要从肿胀的喉咙眼里直接蹦出来。
这是一种低等生物在荒野中骤然遇到顶级掠食者时,源自血脉、刻进骨髓里的本能反应。
根本不受理智控制。
周围的土匪们,原本还在嗷嗷叫着壮声势,冷不丁见自家一向嚣张跋扈的二当家露出这副耗子见了猫的怂样,一个个顿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叫嚣声戛然而止。
他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茫然,原本被酒精和人数鼓噪起来的嚣张气焰,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矮了下去,只剩下火把在夜风中摇曳不定。
现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几十支松油火把在夜风中燃烧,不时发出“噼啪”的轻微爆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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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此刻听来,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心慌。
几秒钟后。
或许是火把的温度驱散了一丝寒意,或许是身后百十号弟兄的存在给了他一点虚幻的底气。
刘彪终于从那股灭顶的恐惧中稍稍缓过神来。
他用力眨了眨肿胀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
左右看了看。
左边,是一排排手持硬木弓、搭着狼牙箭,或者端着军用劲弩的弓箭手,箭镞在火光下闪着幽冷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