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天的火光,将漆黑的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山坳里的作坊,已经完全变成了一片火海。木制的工棚在烈火中噼啪作响,不断坍塌,堆积如山的蜂窝煤被烧得通红,散发出滚滚浓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王瑾站在远处,看着自己和工人们几天几夜的心血就这样付之一炬,脸色煞白,身体微微颤抖。
“完了……全完了……”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这次的损失太惨重了。不仅仅是那些蜂窝煤和作坊,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底牌被对方发现了。影子宗既然能找到这里并纵火,就说明他们已经知道了“蜂窝煤”的存在。下一次,他们再想偷偷生产,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赵大哥,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王瑾转头看向赵铭,希望从他脸上找到一丝支撑,但看到的,却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赵铭没有看那片火海,他的目光,正落在通往山坳的小路上。
雪地上,留下了一串杂乱的脚印,一直延伸到远处的黑暗中。
“老周。”赵铭的声音很冷。
“在。”老周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的脸色同样难看。作坊是他负责看守的,出了这么大的事,他难辞其咎。
“对方来了多少人?”
“看脚印,大概七八个。都是练家子,行动很快,我们外围的暗哨刚发现,他们就已经冲进来放火了。我们的人追上去,跟他们交了手,对方武功不弱,一心想跑,没留住活口。”老周的语气里充满了懊恼。
“伤亡呢?”
“我们有三个兄弟受了轻伤,不要紧。对方……应该也挂了彩,雪地上有血迹。”
赵铭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走到王瑾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慌,天塌不下来。”
“可是……我们的作坊被烧了,所有的蜂窝煤都没了……”王瑾的声音带着哭腔。
“烧了,就烧了吧。”赵铭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烧了,也好。”
“好?”王瑾愣住了。
“对,好。”赵铭看着她,眼神里非但没有沮丧,反而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他们以为烧了我们的作坊,我们就没办法了。他们以为自己赢了。这样,他们才会更加肆无忌惮,才会把更多的赌注,压在这场薪炭的豪赌上。”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王瑾,你听好。从明天开始,你立刻对外宣布,瑾华商号的秘密作坊被歹人焚毁,损失惨重,无力再供应廉价燃料,从即日起,彻底退出薪炭市场。”
“什么?!”王瑾再次被赵铭的决定震惊了,“我们主动退出?那不是正中他们下怀吗?全京都的百姓,都会骂我们是骗子,我们的信誉就全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