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晴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颤,眸光迟缓地上移,落在时微脸上。
那是一张干净到极致的脸。
清冽、明亮。
肌肤瓷白,眉眼舒展,漆黑的瞳孔里像蕴着两汪静水,沉静又柔和。
她只是坐在那里,就有一股沉静安稳的气场,仿佛自带柔光。
温晴死水般的眼底,忽地掠过一丝细微的波澜。
她认得这张脸。
不止是因为新闻或海报上光芒四射的芭蕾舞者,更因为很久以前……
久到,她和沈闻洲还甜蜜恩爱的时候,在他们圈子里聚会闲谈里,这个名字总被反复提起。
她就是顾南淮心口那道抹不掉的白月光。
如今真人就在眼前,确实如月光般,温润皎洁,不刺眼,却让人挪不开视线。
“……你好,温晴。”温晴牵动嘴角,挤出一个干涩的微笑,嗓音沙哑。
时微将水杯轻轻推近些,“先喝点水。”
温晴垂下眼,双手捧住微温的玻璃杯,抿了一小口。
温水润过干痛的喉咙,她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时微清亮平和的眼眸上,轻声问:“你们为…——”
“你为什么要伤害自己?”时微先开了口,声音很轻,目光扫过她腕上的纱布,“我们请你来,是为了从沈闻洲手里换回一个人。”
“本意不是伤害你。”
温晴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左手腕。
新缠的纱布下,隐隐传来刺痛感。
为什么?
因为在沈闻洲那里,她连死都成了一种不被允许的奢侈。
活着是囚笼,而死……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彻底的解脱。
这些年,温晴总会想,如果当初,那晚的暗巷里,自己没有懦弱地逃跑,被伤害的人是她自己就好了……
可是,没有如果。
她抬起头,眼底一片沉寂的灰烬,声音却异常平静:“他又做了什么……需要拿我去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