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
一个清脆而果决的声音,忽然打断了他。
赫连洪一愣:“什么不要?”
“我说,我不要同旁人再结什么血契牵丝了。”
赫连卉缓缓说道,语气坚决:“这么多年下来,我前前后后成亲几十次,我厌了。”
赫连洪的焦急几乎要从声音里溢出来:
“可若不如此,你的血气亏损之症怎么办?若无旁人替你引渡血气,你的身子会垮的!”
红盖头下,赫连卉沉默了良久。
再开口时,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垮便垮吧,楚道友,便是最后一个,我再不要同旁人结契成婚了。”
赫连洪望着孙女,怔了怔,随即恍然:
“我懂了!”
他自以为了然地点点头,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说给她听:
“也是,楚宴那小子用起来,确实省心。”
“不像从前那些,用上两三回,血气便亏空得厉害,身子太虚。”
“况且他脾气也好,怎么折腾都不恼……确是难得的好苗子。”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再清楚不过。
为了找寻这些好苗子,赫连家在远东已不知得罪了多少人。
如今,旁人早已不称大哥为连天真君,反倒都叫他连天老鬼了。
人人都说他为了给孙女续命,早已不择手段,不知抓捕了多少纯阳修士。
这么下去,迟早要捅出天大的娄子。
正说到这儿,赫连卉忽然开口问道:“那楚道友他们,眼下在哪个方向?”
“方向?”赫连洪沉吟道,“既然是菩提教下的手,人肯定已被带往无尽海,此刻,怕已在去西洲的路上了。”
话音未落,赫连卉噌地一下,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这动作太突然,惊得赫连洪心头一跳:“小卉,你这是做什么?”
“我坐不住了!”
赫连卉说完,一把甩开袖子,转身就朝院门大步走去。
她身上仍穿着那身大红喜服,鲜红的盖头也还遮在头上,可那步伐却迈得又急又稳,再无半分平日的矜持纤柔。
赫连洪看得愣在当场,直到那身影快出院门才急喊:
“等等!你要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