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点四十一分,护士站的值班护士起身去了趟卫生间。
两点四十三分到两点五十八分,是护士换班的空档期。
就是这十五分钟。
两点四十四分,方雨晴病房的门开了。
她穿着医院的蓝白条纹病号服,光脚,没穿鞋。
走出来的时候动作很慢,慢到几乎和正常病人起夜上厕所没有区别。
她走进了走廊尽头的公共卫生间。
之后,卫生间的监控没有覆盖。
苏御霖带唐妙语去了卫生间。
窗户是推拉式的,开到最大的位置,夜风从外面灌进来,窗台上有一小块痕迹,是脚掌前半部分的形状,没有鞋底纹路。
唐妙语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四楼。”
窗户外面是建筑外墙,没有阳台,没有空调外机,最近的落脚点是三米外的排水管——直径十公分的PVC管,固定件锈了一半。
“她沿着排水管滑到三楼平台,”苏御霖用手指比划了一下路线,“三楼外侧有一个检修平台,从平台跳到二楼的绿化带遮雨棚,再从遮雨棚落地。”
两人回到病房。
方振国站在空床前面。
姿势有点奇怪——不是站直的,而是微微弯着腰,像在看什么东西。
苏御霖绕过去,看清楚了。
方振国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
一张照片。
从相册里滑出来的,掉在床脚,被床单的角盖住了一半。
照片上,方雨晴七岁,骑在父亲脖子上,两只手搂着他的额头,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方振国把照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正面,用拇指把上面的灰擦掉。
然后他把照片装进上衣口袋里。
全程没有说话。
苏御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唐妙语走到他旁边,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肘。
苏御霖冲她摇了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