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喊他——像平时那样喊“陆离弟弟”,让他也来归云峰;
可她忽然意识到,旁人会怎么看?何师兄会怎么想?
她低下头,不知为何,感到一丝羞耻。
她缓缓走近何修远,略微怯意地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说道:
“何师兄说得对……他才不是我弟弟,不过就是我的一奴仆罢了。”
这话说出口,她心里却忽地有些酸涩,不明所以。
何修远笑着点头,轻轻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这就对了。”
高台下,六元子始终未曾说话。
他望着孙女那道乖巧站在何修远身边的身影,眼底终于浮出满意之色。
“交好归云峰的天骄,这才是你未来立足之本。”
“至于陆离……”
他低头看向山道另一侧,那个站在人群尽头,默默无声的布衣少年。
“他不过是随手牵来的一条忠犬罢了。”
“有用,就留;没用,便杀。”
那边,陆离站在黄骨弟子之列,静静望着前方石阶,没有回头。
他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知道董香看了他一眼,知道她问了那句“他怎么去了那里”。
他也听到了何修远的回话。
更听到了她亲口说:
“他不过是我的奴仆罢了。”
陆离的眼角没有颤动,心口也没有一丝波澜,只有那枚藏在怀中、贴着胸膛的诡骨,正在缓缓发热。
像是在回应。
他本以为董香天真无邪,和他人并不一样。
但是这天,他第一次知道:
在这仙门之中,“资质”就是命运。
你是地骨,他们争你、敬你、为你开道;
你是黄骨,他们笑你、轻你、让你去赌生死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