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四十五分。
三楼走廊。
项新荣是最后一个走出大会议室的。
他站在会议室门口,低头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右手还紧紧握着那个泡了极品龙井的保温杯。
左手却空荡荡的。
张开。
收拢。
再张开。
半小时前,这双手死死攥着省府办公厅的公章、最高权限门禁卡和动态密码器。
那是他六年来须臾不离身的三件重器。
比身份证更重要。
交出这三样,他在这栋大楼里瞬间变成一具毫无用处的空壳。
缓慢转头。
目光越过长长的走廊,望向东侧尽头。
秘书长办公室的红木门敞开着。
两名后勤人员正吃力地抬着一张全新的深胡桃色办公桌往里走。
颜色比他用了六年的那张桌子冷硬得多。
他原先的那张办公桌,正被掀翻靠在走廊白墙边。
桌面朝外。
清晰可见四个深浅不一的圆形水渍。
那是保温杯底留下的印记。
最浅的那个圈,是今早刚留下的。
六年了,每天踏进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水杯顿在左上角。
雷打不动。
现在,它被当成垃圾扫地出门了。
项新荣猛地闭了一下眼睛,把目光从废弃桌子上生硬拔回。
转身。
朝着电梯口的方向走去。
这条走廊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