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片刻,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罗成大步跨入殿内。
他依旧是一身银甲白袍,俊朗的面容上带着几分疑惑,几分戒备。
他方才正在营中清点人马,准备拔营北归,忽然被吕骁的人请来,心中已隐隐感到不妙。
“末将罗成,拜见朔王。”
罗成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不卑不亢。
他没有下跪,甚至连腰都没有弯得太深,这是北平王世子最后的骄傲。
“世子不必多礼。”
吕骁抬手虚扶了一下,语气出奇地和善。
罗成直起身,静静等待吕骁的下文。
望着罗成,吕骁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容。
“北平王忠于大隋,镇守燕山之地,劳苦功高。”吕骁缓缓开口,“陛下时常念及北平王的功勋,只恨不能时时相见。”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罗成脸上,笑意更深:
“依本王看,世子便留在东都,入宫拜见陛下一番,也好替北平王尽尽臣子之礼。”
此言一出,秦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转头看向罗成,只见表弟那张俊脸上血色尽褪,拳头在袖中攥得咯咯作响。
质子。
吕骁是要留下罗成当质子。
北平府唯一的继承人捏在朝廷手里,罗艺还敢有二心吗?
还敢听调不听宣吗?
还敢在燕山当他的土皇帝吗?
罗成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王爷,家母年事已高,罗家只有末将这一脉香火。
还望王爷看在人子尽孝的份上,容末将返回北平府侍奉双亲。”
罗成这话说的滴水不漏,以孝道为由。
于情于理,都不该被强行留下。
可吕骁既然开了这个口,又岂会被这等理由堵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