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果雷的壳体只有拳头大,埋在碎石层底下三公分,上面盖着和周围一模一样的碎石碴子。探针戳下去全是石头,根本分辨不出哪块石头底下压着雷,哪块石头底下是实土。
“中队长!排不了!”工兵伍长声音发抖,“这些雷全塞在石头缝里,探针碰到的全是石头的回馈!”
山口贞一趴在碎石堆后面,额角青筋跳了两下。
“向后方本队传信!报告遭遇雷区,请求工兵中队支援!”
一名传令兵从队伍末尾爬起来,猫着腰沿沟壁往北跑。
山口贞一又下了第二道命令。“工兵用刺刀逐寸探路,全队跟工兵走——”
话没说完。
沟底中段,一名卧倒的士兵受不了碎石硌肋骨,手肘撑地挪了一下身子。
右肘压着的那块扁石下面,一根铁丝被扯动了两公分。
绊线雷B起爆。
爆炸的同时,铁丝通过碎石缝底下的连接线,把三米外定向雷的拉火环拽了出来。
零点三秒后,定向雷炸响。
七百颗铁砂以一百二十度扇面从碎石堆里喷射而出,贴着地面横扫。沟底趴着的士兵连抬头的机会都没有,铁砂穿透钢盔侧面、撕开背包带、打断趴在地上的手臂和大腿。
五个人当场不动了。三个人在碎石里打滚惨叫。
后排的士兵本能地往后退——
右脚踩上了后面那根绊线。
第二颗定向雷从另一个方向炸开。
铁砂扇面反向覆盖。
前后夹击。
沟底碎石道上的日军像被两把巨大的铁扫帚从两头同时扫过。
山口贞一被气浪掀翻,后脑勺撞在石头上,眼前一黑。
。。。。。。。
沟口以北四百米,松林边缘。
传令兵拼命往北跑。
他没注意到左侧三十米外的灌木丛里,一个穿青布长衫的巨大身影正蹲在那里。
孔武右手按着腰间那把刻着“德”字的驱虏一号,大拇指已经推下了保险。
沟底连环爆炸声传来的瞬间,传令兵本能地顿了一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
孔武从灌木丛中站起来。一米九八的身躯挡住了树缝间漏下来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