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他闭上眼。
张守堂跑了,通缉令发了,账面上能圆过去。
但有两件事圆不过去。
第一,镪水和铜材已经到了陈锋手里。下一批勒索什么时候来?陈锋那封信的语气,不像是一锤子买卖的意思。
第二,如果张守堂跑了。万一哪天跑到高岗茂面前……
他要怎么办?
松井拿起酒壶,仰头灌了一口。清酒顺着喉咙淌下去,凉的。
。。。。。。。
铁炉沟,次日傍晚。
韦彪的板车队从山口拐进来的时候,赵德发正蹲在兵工厂洞口算账。
“韦疯狗!”赵德发远远看见板车上盖着帆布的鼓包,扔下算盘就跑过来。
韦彪跳下板车,把白头巾往脑后一推,咧嘴一笑。
“丢那妈,赵老抠,你猜老子给你拉了啥回来?”
赵德发掀开帆布一角,看见整整齐齐码着的铁皮桶。
“夭寿哦!镪水都搞回来啦!”赵德发眼珠子瞬间亮了。
“三十桶。”韦彪竖起三根手指,“铜材八百斤在后面那车上。硫磺、棉花都齐了。一样不少。”
赵德发嘴唇哆嗦了两下。
“三十桶镪水……八百斤铜……”他掰着手指头算,“这批料子下去,复装弹能出四万发,定向雷能灌两千个……”
“快搬!”韦彪一拍板车帮子,“一路上没尾巴,老蔫儿的人帮着清了道,直线过来的,一天就到了。别磨蹭!”
赵德发“嗷”一嗓子喊人。
兵工厂洞口涌出二十几个战士,手忙脚乱地往山洞里搬桶。
韦彪靠在板车上,掏出从张守堂身上摸的两根大黄鱼,在手里颠了颠,揣回兜里。
洞里面,戴万岳和唐韶华已经等急了。
镪水桶刚落地,戴万岳就扑了上去。他用改锥撬开桶盖,拿手扇了扇一嗅,眉头舒展开。
“浓度够。”
“戴老!”唐韶华从炸药灌装台后面探出头,“铜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