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也姓张?”
“对对对!”刘三顺猛点头。
张守堂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咬了咬牙,声音沙哑。
“本家。说不定五百年前是一家。”
“对对对!一家一家!”刘三顺忙不迭附和。
张守堂回头看了一眼左边的路。淄川方向。
然后转过身,迈开脚步,踩上了右边那条路。
碎石扎进脚板心,疼。
“走!都他妈起来!”张守堂扯着嗓子喊。
一百二十号光腚汉子稀里哗啦站起来。
“大队长,去哪儿?”
“光着脚走到梁山,脚底板都磨到大腿根了!先去南边十里外的清风寨把那伙小土匪并了,抢身衣服抢几条破枪,再图后效!”张守堂额角青筋鼓动,咬牙切齿。
“清……清风寨?”
“对,他们当家的认识我,咱们混进去先把他们抢了。”
“好嘞!都听您的大队长!”
“别叫我大队长了!三顺,叫我大哥!”
“唉唉!大哥!”刘三顺眼里闪着泪花,一拍胸脯。“大哥发话了,从今以后不惯着小鬼子了,都他娘的给老子起来!咱们去清风寨!”
队伍歪歪扭扭地动了起来。一百二十号光着膀子、穿着裤衩子甚至连裤衩子都没有的汉子,赤着脚,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西南方向走。
一群像是从澡堂子里被赶出来的汉子拖拖拉拉地上了路。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影子一展,到了淄川城,鬼子联队指挥部。
天黑透了。
松井次郎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摆着一壶清酒和一碟子腌萝卜。酒倒了,没喝。
门口,值班军曹立正站着。
“张守堂的队伍,还没回来?”
“报告大佐,没有。马家沟方向没有任何联络。”
松井拿起酒杯,又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