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干了三年治安大队,知道规矩。太君给钱,那是买命钱。
他不敢接。
可是不接,就是不给太君面子。不接,他这大队长也就干到头了。
他还是把金条揣进了兜里。
从指挥部出来,张守堂一路上都在琢磨。
松井大佐要干什么?
三十桶镪水,八百斤铜材。这哪里是春季补给,这他娘的是造子弹的原料。
松井在倒卖军需。
张守堂得出结论。
卖给谁?肯定是地方上的豪强或者哪路土霸王。
太君也缺钱。听说松井在老家有老婆孩子,急等着钱用。
张守堂心里门儿清。他是在帮松井干脏活。
干好了,他就是松井的嫡系。
他张守堂太想抱上松井的大腿了。淄川城里,伪军大队长有三个,他排老末。
张守堂下意识隔着黄呢子军服,狠狠摁了一把内兜。
两根大黄鱼硬邦邦地硌着肋骨,冷冰冰的,却烫得他心头发颤。
出门前九姨太扯着袖子哭闹要的金镯子,十二姨太撒泼打滚要的留声机,全指望太君这趟‘赏赐’了。
要不是松井那老鬼子不好女色,他早把最水灵的两个小老婆洗剥干净送进司令部了,哪还用在这荒山野岭蹚浑水?
张守堂收回心思。
后头的枪声停了。
刘三顺咽了口唾沫:“大队长,咱往东撤吧?后头指不定是哪路活阎王!这荒山野岭的,万一……”
张守堂咬着牙。
撤?
撤回淄川,松井能直接拔出指挥刀劈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