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瑛收了枪,没插回去,握在手里自然垂在身侧,枪口朝下。
一个随时可以再抬起来的姿态。
她环顾三人,忽然笑了。
“汉斯先生,恩里科先生,多尔特男爵——”
“三位对曼青的好意,曼青心领了。但曼青没办法跟你们任何一位走。”
“因为——”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还靠在墙上、嘴角带血、一脸发懵的唐韶华。
她走过去。
在三个男人和一走廊随从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把揪住唐韶华的衣领——干脆利落地亲了上去。
嘴唇贴在他嘴角带血的位置。快,准,狠。像盖章。
唐韶华整个人石化了。
大脑一片空白。嘴角的血味和她嘴唇的温度搅在一起,什么意大利人德国人英国人,全没了。
戴瑛松开手,退后半步,转身面向三个男人。下巴微抬,语气不卑不亢。
“这位,是我的男人。他弹琴弹得好,挨打也挨得好。我看上他了。”
她顿了一拍。
“各位请回吧。”
走廊里落针可闻。
恩里科嘴张着,半天合不拢。汉斯脸色阴沉。
多尔特“噗”地笑出了声。
是那种醉意混着真心的笑。他歪歪斜斜地侧开身子,靠向墙壁,让出了走廊的路。举起手里的高脚杯,朝戴瑛遥遥一敬。
“Lady……你比我见过的大多数男人都有种。”
他晃了晃杯子。
“祝你们好运。”
戴瑛微微颔首。一手持枪,一手拽住唐韶华的胳膊,大步流星从让开的缺口走过。
唐韶华被她拽着,脚步踉跄,脸上的表情在震惊、疼痛和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之间来回切换。
两人穿过后门,拐入夜色笼罩的巷子。
唐韶华还是那副呆愣愣的表情,脚步机械地跟着戴瑛。嘴角的血干了,但被亲过的地方好像还留着温度。
戴瑛快步走了十几米,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他那副傻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