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不愧是佛子,总能寻到其他人看不到的角度。
邓苍澜处理好了野鸡,却没准备下锅,而是找了一圈,在寺庙后找到几片莲叶,将鸡包了进去,挑了处地方开始挖坑。
“你要种鸡吗?”定光茫然道。
邓苍澜信心满满道:“这是丐帮的吃法,别有一番风味,小僧年幼时遇到过灾荒,加入过一阵丐帮,跟人学的。”
定光眼睛一亮:“你以前也是难民啊?我师兄也是。”
“鱼少侠吗?”邓苍澜想了想,应该是鱼吞舟进入罗浮洞天前的遭遇。
定光好奇道:“你以前是哪的人?”
邓苍澜微笑道:“佛子对我的过去感兴趣?”
“师兄说,每个人的人生都像一本书,书里写着那个人的故事。”定光认真道,“我最喜欢听故事了。”
邓苍澜不禁笑了笑,手中却没停,开始忙着点火烧炭,他笑着低声道:“我小时候也爱听故事。可惜,已经很久没人讲给我听了。”
火燃起。
故事也开始了。
讲故事的年轻人捏着一节树枝,慢慢拨弄火堆里的炭火,火光照进他的眼里,没有散开,像沉入井底的落日,很深,也很沉。
那一年他多大?
九岁?十岁?
好像和眼前的佛子,差不了多少。
那年灾荒来得快,地里先是颗粒无收,然后树皮、草根、观音土,一层一层地剥下去。
某天,他爹把最后半块饼塞进他手里,说要去找吃的,然后再没回来。
隔了两天,有人告诉他们,他爹在城外跟人抢粮时被踩死了。
他娘抱着他走了一夜去找他爹,只是因为太久没有进食,天亮前靠着路边一棵枯树睡着了。
他醒来的时候,怀里还揣着那半张饼。
他摇了摇好像睡着的娘亲,只是这一次没能摇醒。
他在娘亲旁守了一天一夜,最后跟着一位灰袍僧人上路了,他们要往南去,这一路上田里裂得能塞进拳头,草根树皮都被流民扒得干干净净。
那段路很难走,最大的困难不仅是饿,还有其他人觊觎的目光。
比如某天晚上,他就被几个大人盯上了。
为了救他,那位灰袍僧人和他们打了起来,好在那时候大家都很久没吃顿饱饭了,没什么力气,在僧人用石头砸死两人后,大家就都停手了。
剩下的人拖走了其中一个人。
僧人将另外一个人拖到了他的面前,他胃里翻涌。
第二天,终于吃了顿饱饭的他,继续跟着僧人上路。
这一路走去,灾民数以百万,沿途城池皆闭了城门,兵丁持矛立在城头,不许流民靠近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