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卓臣终于慢慢起身,走到了办公桌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公司需要我,继续做地产开发,做土地增值,做高周转,做我父亲多年前就想摆脱的那一套!”
聂燚的眼睛眯了起来。
半晌,他说:“他,想得太远。”
“想得太远,”聂卓臣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动了动,不知是不是笑:“他在的时候,您也是这么说的。”
空气安静了几秒。
聂燚有些艰难的拄着手杖站起来,转身走到窗边——这是第一次,聂卓臣清楚地看到他的后背原来已经有些佝偻,但,因为身材高大的关系,那股气势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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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炒第一套房的时候,你还没出生,”
聂燚居高临下的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行人如织,玻璃上映出他坚定的眼神,口气也愈发固执:“那个时候没人看得上这个,房子就是房子,住人的。但我看出来了,土地是会涨的,只要城市在发展,人在往里面涌,土地就一定会涨!”
“……”
“我做了几十年,从一套房到一个集团公司,从我一个人到几千人!”
“……”
“我没错!”
“没错……”
聂燚转过身:“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改?”
聂卓臣平静的迎着他的目光:“因为土地,不会一直涨。”
“……”
“城市化率百分之六十五,人均居住面积超过四十平米,新房成交量连续三年下行,”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早就烂熟于心的报告:“您炒了几十年的房子,比我更清楚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
说到这里,他上前一步。
“去年公司拿的那块地,在城南,您知道周边三公里范围内,同等定位的楼盘有几个吗?十一个!去化周期呢?三十六个月!”
“……”
“那块地我们拿了,现在还在做前期规划,如果按照以前的逻辑,明年开盘,后年清盘,利润能有多少?”
聂燚没说话。
“百分之四点三。”聂卓臣替他回答:“扣掉资金成本,净利润率不到两个点。两个点是什么概念?您炒第一套房的时候,翻了多少倍?”
聂燚的脸色沉了下去:“所以,你就转型,搞什么新能源,人工智能?你当自己是科技公司?”
“我是做住宅的公司,”聂卓臣说:“住宅是给人住的,现在的人想要什么?想要更低的电费,更干净的空气,想要一个能听懂人话的房子!这些东西在十年前是奢侈品,现在是热门,以后就可能是标配!等到五年后,十年后,如果我们连标配都做不出来,我们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