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孟看都未看他一眼。
他只是缓缓地,朝着门外走去,留下一个孤高的背影。
就在张扬和张敬以为他要就此离去,心中刚刚升起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时。
苏孟的声音,悠悠地响了起来。
“我刚来京城的时候,觉得这里真好。”
“朱墙高瓦,车水马龙,人人锦衣玉食,夜夜笙歌不休。”
“可后来我去了城郊,去了河东道,我才发现,那些高墙之外,还有很多人,活得像阴沟里的老鼠。”
“他们吃不饱,穿不暖,一场大水,就能让他们家破人亡。”
他的脚步,停在了被踹得稀烂的门口。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你们这些朝廷大员,钟鸣鼎食,富贵滔天。而那些供养你们的百姓,却只能勉强果腹。”
“他们已经活得够苦了。”
苏孟缓缓转身,目光越过那个还在地上磕头的废物,落在了面如死灰的张敬身上。
“可你们,还要在他们身上,再踩上一脚。”
“还要把他们仅有的孩子,抓来,折磨,取乐。”
“诚然,你爹是户部尚书,是一品大员。”
苏孟的声音,陡然转冷。
“可我若就这么让你安然无恙地活下去……”
“我怎么对得起,那些被你害死的女孩?”
“怎么对得起,这天下的百姓!”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扬和张敬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一股比刚才更加深沉、更加刺骨的寒意,从他们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殿下!”
张敬像是目眦欲裂,死死瞪着苏孟!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声音凄厉地嘶吼道。
“殿下!”
“我们说好了的!你说过放我儿子一条生路!”
苏孟没有理会他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