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嘶哑、扭曲,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几近癫狂的恨意。
“你……你竟敢在朝廷一品大员的府邸,公然行凶!你这是目无王法!你这是要造反吗?!”
“王法?”
苏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踱到张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方才还不可一世的户部尚书。
“张大人,跟我谈王法?”
“不如,先听听你这个宝贝儿子,都做了些什么触犯王法的好事吧。”
他说着,朝沈青筠那边,递了个眼色。
沈青筠心领神会。
她揪着张扬头发的手猛地一提,另一只手上的剑,毫不犹豫地往下一压!
“唰!”
冰冷的剑锋,瞬间在张扬的脖颈上,划出了一道清晰的血痕。
“啊——!”
死亡的冰冷触感,彻底击溃了张扬最后的心理防线,他吓得魂飞魄散,一股热流再次不受控制地从身下涌出。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他再也顾不上任何脸面,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这些年犯下的恶行,声嘶力竭地全都吼了出来。
“爹!是我错了!我不该掳掠那些民女!我不该把她们关在地牢里折磨!我不该……不该杀了她们喂我的金眼雕!爹!我真的错了!你快救救我!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啊!”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千斤重锤,狠狠地砸在张敬的心口上。
他听着儿子那毫无廉耻的“忏悔”,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
逆子……
这个逆子!
自己一世清名,自己如履薄冰苦心经营的一切……
全完了!
“噗通”一声。
张敬双腿一软,整个人烂泥一般瘫坐在了地上。
他花白的头发散乱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就在这一瞬间,仿佛苍老了二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