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院中人头济济,气氛庄严肃穆。
卫明感觉气氛已然酝酿到位,便开始放声痛哭。
他虽不通古礼,但在现代医院工作中,早已见惯生离死别的悲恸场面。
起初只是模仿,干嚎数声,可哭着哭着,想到自己莫名穿越至此,与父母亲人、挚爱女友永隔时空,他们不知该如何担忧挂念,而自己在此孤身一人,前途未卜,生死难料……
思及此处,悲从中来,泪水竟如决堤,哭声里充满了真实的凄惶与无助。
真情实感的痛哭,最具感染力。
原本只是奉命行礼的杨大壮,受这悲声触动,也不知怎地悲从中来,跟着嚎啕大哭,声震屋瓦。
指挥使一带头,其麾下部属们更是受到影响,一个个泪流满面,哭声震天。
中城兵马司衙门白日大门常开,门外街市喧嚣,人流如织。
忽闻衙门内传出如此规模的集体哀哭,路人纷纷驻足,好奇围拢过来探看究竟。
得知是太子在此领祭先帝崇祯,许多百姓深受触动,自发地跪在衙门外的大街上,一同哀哭。
悲声迅速传染开来,不过片刻,整条长街竟沉浸在一片悲泣之中。
“杨都头,请放这些忠义百姓进来,一同祭拜先帝。”
“这……殿下,人多易乱,卑职唯恐难以护得殿下周全啊。不如就让百姓在街上表达哀思吧?”
想起上次太子擅自上街险些酿成大祸,杨大壮仍心有余悸。
“无妨,不可寒了天下忠义之心。请都头指挥手下,将中间正门关上,打开两侧边门,引导百姓从左门入内祭拜,再从右门有序退出。我相信以杨都头之能,维持秩序并非难事。”
“……卑职遵命。”太子将这顶“能力高强”的帽子扣下来,杨大壮实在无法再推脱。他只得迅速调派人手,按照卫明所言,引导街上百姓分批入内。
“殿下,秩序由卑职在此维持,请您先入内歇息吧。万一有奸人混迹其中,趁机唐突了殿下,卑职万死莫赎。”
杨大壮一个头两个大,后悔起初答应采买祭品。原以为只是太子私下祭奠,谁料竟会演变成如此浩大的公开场面!
他最怕人多混乱,这位太子若再混入人群消失,将他寻回恐怕又得费尽周折,这个责任他可担待不起。
“不可。”卫明语气异常坚决,“民间丧礼,尚有宾客吊唁,主家跪拜还礼之仪,何况天家?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礼绝不可废!我身为太子,更当为天下臣民表率。”
这顶帽子比刚才那顶更大、更重。
杨大壮再无反驳余地,只得命人取来一张草席,铺在供桌东侧。
卫明跪于席上。校尉们开始放百姓入内,每十人为一批。
百姓们上前焚香叩拜,卫明便在一旁恭敬叩首还礼。
送走一批,再请入一批。
眼见门外长街上聚集的百姓越来越多,队伍蜿蜒排出数百步之遥,杨大壮急忙增派军士在外维持秩序,令欲祭拜者依次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