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长安新区工地分布图。
河南帮的活动范围从长安新区向东延伸,覆盖十二座工地、七处劳工聚居区、三条货运街和两座临时市场。
核心成员约一千余人。
日常能够影响的工人、脚夫、商贩及家眷超过八千人。
他们有自己的说事人、账房、夜巡队甚至还有专门替人写诉状的落第秀才。
工人欠薪,他们出面交涉。
同乡被欺负,他们集体上门。
谁家有人重病,众人凑钱。
哪户孩子走失,几百名脚夫一夜之间便能把长安东南几座坊翻上一遍。
凡河南帮活动之地赌坊进不去,人贩子不敢露面,偷盗抢劫也远低于长安其他工地。
聚居区连续三个月没有发生盗案。
夜里妇人敢独自走街。
商铺打烊后只用一根木棍支门。
都察院官员在报告中写道。
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单看这些,河南帮简直比地方官府更像朝廷应当表彰的民间样板。
问题也正在这里。
那些聚居区的百姓遇事先找河南帮,找不到高强的人才会去找公安分所。
外地商人进货,先问河南帮是否点头。
工头招工,也要先同几个带头人打招呼。
河南帮不强收保护费,只设一个济困钱柜。
工人愿意便投几文。
商铺生意好时也会主动捐一些。
账目每月公开,钱大多用于治病,丧葬与接济孤寡。
可一个拥有上千名青壮能够自行筹钱自行巡夜还能自行处理纠纷的组织,哪怕眼下不作恶,也已经形成一套独立于官府之外的小社会。
房玄龄看完以后许久没有说话。
李越问道:“查到谁头上了?”
杜正伦略作停顿。
“大唐路桥建设公司第七施工队长,高强。”
“高强?”
李越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个嗓门很大皮肤黝黑,遇事喜欢讲义气的河南汉子。